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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新作《天堂云》(第一部) 问候一刀等各位兄弟

新年新作《天堂云》(第一部) 问候一刀等各位兄弟

天堂云(第一部)

            温青

1

天堂里云来云去
有一朵是我
也有一朵是你

不必看出它的足迹
我断定了那些飘荡的迷梦
永远呆在了天堂里

2

所有过年的人
都向着我们眺望
白云落地,大雪无乡

烟花如雨
打湿我们脚面下的残月
点缀一些清冷的星光

3

挂着心神的弦乐
终于慢了下来
悠远的颤音之巅
我们高高在上

只有安静的睡眠
无牵无挂的梦乡
才能让一片流云不再狂想

4

超脱中的拥挤
满目雪白的故事
流行万里,全无哀伤

旷世累积的温暖
氤氲空虚无比的希望
一句话的温度
一片不能触摸的冰凉

5

我们以什么为名
游离于尘世而拒绝落地
就因为看见了自己的梦

看见了不能实现的美好
和距离之上的懵懂
雪香如醉的依偎
飘然扶摇的谧静

6

拥抱一个梦境过于平常
拥抱一个胸膛
会打开一棵青草的梦乡

新春的温暖呵
历经三九冰封的爱护
爬出一节的蔓草
已经开始憧憬天堂

7

从最初的胚芽开始
天堂就近在眼前
土地上下的精灵
因为死亡而默默无言

在万物传递的消息中
一朵轻灵的云
带去前生今世的悲欢

8

我用悲苦的祷告
去解救一种痴迷
一个首尾相连的无穷循环

你就放下自己吧
再不要背负阳光
把自己的阴影追赶

9

一个人不在天堂
也不在人间
那一定是在一颗心中

一片云不在天堂
又不在人间
那一定也在一颗心中

有颗包藏云彩和灵魂的心
一定是个轻松坦荡的富翁

10

因尘埃而聚集
哭泣就是一团迷雾
有标记的躯体
踏上不能回转的天路

仪式在正午时分
天际的献辞正在途中
一些听众已经频频回首

11

你不是其中的一个
你只是在云端举着右手
若隐若现的苍白
暗示我不能回头

一片变色的云朵
在暗色岁月的末端
面向天堂
如泣如诉

12

凌晨的松懈直抵天亮
受伤的梦境
已经普照阳光

放弃是多么美好的拥有
笑靥的旋流
在天堂四处飘荡

13

距离同样曲折
在云朵深刻的地方
风雨变幻

流泪的雨
滴下浪漫的天庭
只要记下一刻的坠落
就有一声无所顾忌的哭喊

14

水做的天堂
云生的人间
在风光之上的累累黑暗
黑暗之中的
微微星寒

我们穿越了什么
一个盛世衍生的冷漠
一股资本消耗的青烟
一具热情洋溢的塑料假面

15

当迷雾的厚度越来越厚
当云头的造型越来越淡
一个自然酝酿的笑容
铺展漫天的温暖

我们原谅所有的雨吧
包括那些泪滴
包括那些侵入内心的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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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温青》


作者:刘海燕

2009年春天在河南文学奖的颁奖会上,温青代表获奖作家发言,不知是我的恍惚还是温青发言的兼容与温和,我只是记下了他的军人标记。然后,和温青面对面的简单讲话,我问年轻、温涩的温青:“你退休了吗?”这本能的语误出自心理真实——纪律、规范化的军人与自由个性的诗人怎么可能同时是一个人?虽然萨特、维特根斯坦等在战时的军营里写出了他们重要的哲学笔记,但这是和平时代,是现实和世俗的盛世,每一个与你擦肩而过的人是普通又单调,复调生活的人少而又少。
直到读温青的长诗《天生雪》、《水色》,我才发现认识温青最好的方式是于寂静时刻读他的诗。这不是自相循环的常识吗?就像解释天是天一样,认识诗人不读他的诗,还有什么更好的方式?但事实不是这样,一些诗人在生命外观上已经表现尽了,他只是有诗人的形式,这形式看起来很刀锋,或很情色……但是他文字生长的空间往往很小,这更像诗人的人,在写诗时,在文字中,却不是诗人了。
温青看起来毫不偏激,相反,却如水一样,接纳苦难和多种话语方式。生命最繁茂的岁月,作为一个贫困农民的儿子,他在豫北乡办煤矿的深井中挖煤,就着矿灯曾写下过这样的诗句:
……
我咀啮黑洞底的乱石
指头中的灵魂
与石壁苦苦相恋
……
意外事故比诗更是这里的现实,但是温青让诗成为他一个人的现实,托付他从黑暗中升起。从地下走出来,又是多年军营生活意志统一化的磨练。在这里,温青要写官样的文字,写新闻报道,还要立功,才能稳住自己的生存位置。他把这阳光下的生活,看作是生命中应尽的义务,十多年来,他像写诗那样用心地从事自己的军人职业。当苦难或者与你性情不适合的生活,降临到了你的命运里,激愤更败坏自己的心情,你就得像江河接纳尘土一样,接受它。
用开阔的心,把互为悖论的生活内容理清了,而不是纠缠在一起,把生硬的现实和负情绪消化了,一个人的表情就不再拧,而是显出流水的那种顺畅,和融洗世间万物的宁静。现在想想,温青站在你面前,那种谦逊的笑,柔和的沉默,来自他对生活的深度理解。我一直相信杜尚的那句名言“你的生活就是你的代表作”。
复调生活是需要综合情智的。该尽的义务,和向着梦境而去的心,肯定会有碰撞的;更多的时候,是外部一元化的环境给诗人丰富敏感的心带来的不舒服。对于外部身份是军人内心是诗人的温青,身边没有同类,诗人状态只能是隐秘的。他说,自己和那个“界”(诗界)也隔膜,更多的时候感觉到孤寂,没有偶像和同伴的那种。人总是需要参照系,需要多多少少的自我印证,否则久了会自我怀疑,会心生虚无。孤寂是这个时代任何一个虔诚诗人的常态,更是温青一个军职诗人的常态,这与居住地、与诗界是否隔膜没有必然关系。内心是无边的,一切现存都那么有限,切不说肤浅。
温青在短信里说:隐秘的诗人感觉使他与现实的距离越拉越远,以至耳边生风——它是精神的嘶鸣或弦音。他时常一个人静坐在水边,行走于街头,以平息内心的扩张和风声。我感到,这也是文字生长的时刻,平息了来自现实的噪音,听见了来自岁月深处的心音和自然的节律,这时,诗人的眼睛、内心就有可能获得通灵的感觉,有可能触及到神性的事物。在这个时代,有一种入诗的心态比所有的奖杯都重要。
当你对得起文字,对得起诗时,它才对得起你,温青在一篇诗歌感言里讲:“命运能够给予我的机会,往往只是一丝稍纵即逝的缝隙。然而,我相信诗歌给予我的毅力……它能紧紧攥住我的希望,领我一路长歌,翻山过河。”事实上也是这样。用缠绕于庸常实际的眼睛来看,和艺术有关的一切潜心是那么的没用,八十年代曾一起读大学中文系的同学,今天再见时,绝大多数都已和文学毫无关系,其中一个飘然地对我说:“哪有时间搞那玩意?” 对于越来越少的需要艺术的人来说,艺术是有大用的,它使人在世俗化和时间的双重挤压下保持住对这个世界的真实感知,不使内心溃败。只有在艺术里(不是艺术界),那认真得有些童稚的人生方式,才不会被亵渎,高洁的事物之间是有天理的。
在对于温青诗作阅读的过程中,有过悄然惊叹:看起来甚至有些平常的温青,却能在诗的世界里,以天空下风吹大地的自然和迅速,把常态的词语、常态的生活景观普遍激活!那些冷郁唯美、具有天才气质的诗句,那对这个世界心疼至极的理解和谢词,的确是这个喧嚣、凡俗时代里的奇迹。
这里摘录《水色》中一些不连贯的诗句:
水帮助我们缓解了一切//打开你的幸福/是深入到底的包容和淹没//天堂的一半在水里/水面的波浪/是大地对来生绽露的笑意/岁月闪烁/照耀水底的淤泥//时刻打开生命的天窗/洞悉所有的剧情/理解所有的道具
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触目皆是转瞬即逝的事物,如高速列车窗外的景物,一闪就成为永远的背后,我们似乎什么也抓不住。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说自己“很忙”,都在轮上。内心的空悬与事务性的繁忙,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生活特征。
温青的诗,唤回了或创造着生命中那些有力的、似水的、悲悯的、幻想的瞬间,见证着我们生命质量的瞬间。让我们在各种现实羁绊里抬起头来,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美质,把这个世界的节奏彻底还原天然,像植物开花一样,寂至热烈、柔至美幻,进入事物内部,靠近随时间逝去的和将要逝去的一切。
他让我们看到了:一棵青草驻足的田埂/一只棉铃虫失眠的夏夜/一粒石子马路上的破碎/一盏街灯三更前的熄灭……让我们看到天然的破坏:鸟儿的歌唱越来越慢/世界的嘈杂/影响了啼啭的清晰/它们只好慢下来/努力一句一句地传递/就像它们记忆中的河流/已经断断续续……
诗人找到表达自己内心的某些载体,是偶然的也是必然的。成长于豫南的温青,漂泊了多年后,又从古城开封调迁到了故乡城市信阳,那是一个面山面水的小城,在那里,诗人温青的眼睛有了理想的投向——南湾湖浩淼的水。温青在南湾湖畔写出《水色》。“水”,这自然界最基本的物质,上帝在大地上的镜子,幻想者依赖的家园,尤其是它消融、洗涤万物的水性,与温青的性情、内心有着隐秘相通之处,契机到来,感觉涌现,“水”自然会流进温青的诗界。
《天生雪》,也是温青回到家乡后写的。温青说,他回信阳的第二年,那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在一次目不可测的远足中,他发现那些冻结的飘飞的雪花,闪回着精神的痉挛与松弛,那是一场中年诗人的雪,于迷茫浑厚之中,丰富着生命不可重温之冷。
当我们对水理解透了,再看世间的一切时,也都畅通了。
几年前的一个夏日傍晚,我在报晓峰一带的山林里,等夜晚的风声。先是听到暴雨将至的声音,心里有些慌,后来发现那是风掠过道道峡谷山峦,掠过万顷林稍发出的阵阵呼啸,是林涛。原来风声也是雨声,在没有被破坏的天地之中,自然界的一切是如此贯通。那是信阳城南的山,我想那山对温青肯定很重要,如同那南湾湖的水色,都是诗人最好的启示录。
诗在天地间,在与自然为邻的诗人的心里。与自然为邻,在今天已是很奢侈很时尚的富人的事,其实很多人根本看不见真正的自然,因为他心里没有这些。与自然为邻,是地理意义上的,更是心理意义上的——与自然有着相通相似的心性,向清美高贵的事物抬起向往的额头。
在某种程度上,一个诗人,与中心城市、与诗界、与热衷功名的诗人群体隔着地理的和心理的距离,自然就会得到这些之外的补偿。与山水为邻的温青就是一个例证。
写作是去蔽和照亮漫漫人生的过程,到最后,是你一个人生命里的事情。这样讲,太低调以至显得太高调,太纯粹以至显得不真实。但在我个人切实的经验里,这是文字生涯中,获得幸福感的简洁方式。比我年轻的温青,在《天生雪》的后记《一生总会冷下来》里,已意识到生命是需要退烧的。也许是不同形式的表达。人到中年,无论是对生活还是对写作,都应有更沉智、更本色的看法。
关于温青,我是诚惶诚恐地描述。因为,面对温青,我就像面对一棵春天的树木,他鲜亮,他对评论文字有理想期待;关于温青的诗作,我更是无法直接描述。诗,只能直接去读。于人生的某个黯然时分,去读这些诗句吧:
……
努力忘记上游的故事
我往下去
方向如此自然
沉重而缓慢的感觉
就像结冰的河面
……





                                    2009年岁末于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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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编辑汪治华 最后编辑于 2010-02-24 19: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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