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的南方生活11、12
11
在文化广场一栋豪华住宅里,一个叫黎文的小女孩,哭着要她父母救救被警察抓去的叔叔,年轻的爸爸妈妈听得一头雾水,年轻的爸爸妈妈不明所以,什么叔叔警察的?他们以为是孩子在胡闹,没人当真。
黑房子里一到晚上,那些超压缩轰炸机齐起行动。很快,六指的头上,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是被轰炸机袭击后留下的红印子。加上黑房子里气味难闻,六指感觉自己身处地狱一般痛苦。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六指又多了两个伙伴,轰炸机调转机头,向新目标进攻。两个新来的,可能刚挨过打,嘴里“嘶嘶”着,用不善的目光打量六指。六指根本不看他们,六指只顾扑打着身边的轰炸机,他困乏的很,可是这些小东西根本就不想让他好好休息。现在新来的这两个家伙好象也不想让六指舒服。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向六指左右包抄,他们想打人,发泄刚才被人痛殴的愤恨。
黑房子虽说不大,平时挤挤也能关个四五十人,六指很轻巧的避开他们的袭击,他觉得对付眼前这两个人,比对付那些小小的轰炸机要得心应手的多。
只听得黑房子里“噗噗”的的闷响,在外站岗的民警还以为他们是里面拍打蚊子呢。“狗日的,”站岗的民警心想:“你们这些小坏蛋就该喂蚊子。”
好一会,闷响停住了。
黑房子里,两个后来的家伙,正拿衣服给六指卖力的扇风,不知是驱暑还是赶蚊子。道上有一条潜移默化的规矩,混社会的人都知道,关进来的人,谁有本事谁就是老大。现在六指享受得就是老大级别的待遇。这两个刚刚被他收服的人不过是偷盗单车的小蟊贼,罪不大,关几天,教训一顿,也就放了。狠一点的处罚就是把他们遣返原籍,可还没有等到出广东,他们必然又会溜回来。所以小偷是这个城市最头痛的问题之一,说大不小,时时关乎到一个地区的治安与民生。
这两个来自外省的小蟊贼,瘦的那个叫猴子,稍胖点的那个叫小胖子。三个人真是不打不相识,竟然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交了朋友。本来六指的骨子里是瞧不起猴子和小胖子这种人的。但是他们俩人挺会来事,先是要拜六指为师,六指哪里肯认,说自己是一个屁事不懂的小毛孩,怎么能教他们东西呢?但是猴子和小胖子认定六指是个方家,既然人家不肯承认,那就结成异姓兄弟吧,出门在外大家有个相互帮趁、互相关照也是好的。六指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既然是兄弟了,就不用猴子、小胖子扇风驱蚊了。
猴子和小胖子是夜猫子,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做事,再加上认了六指这样的新朋友新兄弟,他们更是兴奋的睡不着,他们相信六指是和他们不同的,刚才六指出手的时候,肯定是练过的。事实是六指的确练过。从小六指好动,不爱读书,好动是山区孩子的特性,所不同的是,从小喜欢打打闹闹的六指,在打架方面得到过村里一位老人的指点,所以他打架比别人打得有板有眼。此时的六指却瞌睡得很,没怎么听猴子小胖子轻声讲社会掌闻、官场轶事,不知不觉得靠在黑漆漆的墙壁上睡了过去。他太困了。他甚至靠着派出所里黑漆漆的墙壁还做了个梦。
12
笙歌燕舞中,西装革履的六指,昂首挺胸的走进一家大酒店,姹紫嫣红的迎宾小姐,列队微笑,将柳枝一样的身体呈90度躬身相迎,“先生,欢迎光临!”六指是傲慢的。六指目不斜视。六脂向金碧辉煌的大堂走去……礼乐喧嚣。他又做梦了,重复了前一次的梦境,美梦还没有做完,他就被“当当”的敲击铁门的声音惊醒。紧接着是钥匙“哗啦啦”碰撞的声音,铁门打开,清晨清新的空气飘进来。随着清新的空气一起飘进来的,还有一个孩子清脆甜美的喊声----“叔叔!”六指错愕万分,喊他叔叔的小女孩不就是要他帮忙捅芒果的那个小女孩吗?小姑娘的身边是她的父母,他们微笑着打量六指,这个让他们宝贝女儿在梦中哭醒的人,也不过如此吗。
六指不知道,他的被抓,牵动着一个七岁小女孩的心。当黎文要爸爸妈妈去救被警察抓走的叔叔时,两个大人都以为是女儿在胡闹,可是当女儿在睡梦中哭醒时惊慌失措的样子,紧紧牵动了做父母的心。他们不能不认真对待这件事。黎文的爸爸抓起电话,犹豫着又放下了。算了,还是等天亮吧。本来他想给松树岗派出所的副所长拨个电话,他们是同乡还是同学。最后想想还是算了。
六指绝没有想到自己会以这样隆重的方式,被从未谋面的陌生人接出派出所。本来他犯的事也上不了台面,往大里说还构不成破坏城市绿化,往小处说也就是捅了个把芒果,最多训一顿也就罢了。既然运气差被抓进派出所,出点血也是有可能的,进了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能够不雁过拔毛的。说到底还也就一个“钱”字。
猴子和小胖子看着刚刚结识的兄弟,马上就要离开了,既高兴又郁闷。猴子说,哥们出去了怎么找你。六指想自己漂无居所,就把小广西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们。
黎文的爸爸被他的属下称之为黎总,黎总是开着宝马车来的。想想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昨天六指还蜷缩着派出所黑漆漆的的小房子里喂蚊子,今天他已经坐在一家装修豪华的茶餐厅里用早餐。
黎总用非常温厚的语言和六指交谈,几乎没有摆什么架子。他问了六指的姓名,知道了六指目前无业。当六指说到他来自大别山里穷山沟的时候,他看到黎总突然眼前一亮,原来黎总也是从大别山走出来的。“亲不亲故乡人,美不美家乡水。”他们顿生他乡遇故人的亲近感。接着黎总又问了问六指文化程度,六指老实说自己从小就不爱读书,只爱耍刀弄棒。黎总“哈哈”一笑:“生子当如孙仲谋啊。”说的六指一愣一愣的,他想问问孙仲谋是谁,但终究没好意思开口,也就跟着憨憨的笑。
黎总说有一份工作,不知六指愿不愿意。当他知道六指也是来自大别山区的老乡时,就有了想帮帮这个小老乡的愿望,若六指有工作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六指听黎总的口气,似乎要给他一份工作,他哪里有拒绝的资本,简直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赶紧说:“愿意,愿意!”看来早上的梦做得不错,说不定黎总就是他六指生命中的贵人?